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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熙不耐烦地往裴怀恩怀里钻,伸手捂裴怀恩嘴巴。
“不练,不练,那都是童子功,我从前已辛苦练了它二十年,如今好不容易做皇帝,有人保护了,我还不能偷点懒么?”
裴怀恩把李熙的手从自己脸上抓下来,哭笑不得道:“但是阿熙,你已经偷了很久的懒了——记着刚从岭南那边回来时,你说你惊魂未定,心绪不宁,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我依你了。”
“后来你养好精神,又赶上给慕容雪放血解毒,身体亏空,跟我说没力气练,我也依你了,可——”
李熙不满地抿嘴唇,又伸手捂裴怀恩嘴巴。
“好了,别唠叨,武功是个好东西,你要是喜欢就多练,还能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”李熙又低头咬裴怀恩一口,恶狠狠地对他说,“反正我就是不练,你别想甩掉我这个大累赘,永远也别想。”
裴怀恩:“……”
也行吧,不练就不练,除了宠着没办法。
横竖说不通,裴怀恩疲惫地打哈欠,闭了闭眼睛,及时把话头转开了,说:“哦对了,听闻你最近给了齐王不少实权啊,真没问题么?”
李熙一听裴怀恩这么问,就知道裴怀恩这是又被他搪塞过去了,连忙借坡下驴,再也不提重新练武的事,而是拍着胸脯和裴怀恩打包票。
“放心,当然没问题。”说了这么久的话,李熙已经又困了,他紧紧的贴在裴怀恩身上,把裴怀恩当成他的安神香,含混不清地回答道,“都说事不过三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事,我不会再干了,就冲他当年把城门开得那么快,我也愿意信他。再说……再说他那么能干,若真放任他去道观中当道士,岂非暴殄天物。”
更何况单单只靠赶尽杀绝的手段,是绝战胜不了心中恐惧的,难道有一个淮王的教训还不够,还不足以令他学会如何容人吗?
夜色微凉,月华透窗,李熙呼吸缠绵,执拗地与裴怀恩十指相扣。
“裴怀恩,我又觉得困了,你快陪我睡。”李熙缩在被窝里小声抱怨着,“还有啊,我真的已经在很努力不变坏了,我当了好几年皇帝,也没有学父皇……所以等再过两天,等你和我带礼物去探望老师的时候,你可不许和老师告我的状。”
裴怀恩这会子也困了,听罢只随意嗯了声,他顺手给李熙盖了被子,很快也没动静,就如他们这几年里最寻常的一夜,偶尔惊醒,便话赶话的闲谈上那么几句,平平淡淡,细水长流。
夜越发深了,然而就算是再长再冷的夜,太阳也总会升起,譬如昨日种种,便也都如南柯一梦,梦时痛如割肉,醒后转眼成空。
又是一年好时节,有爱意浸染,料想早就已经长大的虎崽,和他身边这只浴火涅槃的重明鸟,从此都是好梦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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